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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春秋战国] 9.韩非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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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1-30 16:18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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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韩非传略
韩非者,韩之诸公子也,喜刑名法术之学,而其归本於黄老。非为人口
吃,不能道说,而善著书。与李斯俱事荀卿,斯自以为不如非。非见韩之削
弱,数以书谏韩王,韩王不能用。於是韩非疾治国不务修明其法制,执势以
御其臣下,富国强兵而以求人任贤,反举浮淫之蠹而加之於功实之上。以为
儒者用文乱法,而侠者以武犯禁。宽则宠名誉之人,急则用介胄之士。今者
所养非所用,所用非所养。悲廉直不客於邪枉之臣,观往者得失之变,故作
孤愤、五蠹、内外储、说林、说难十馀万言。……
人或传其书至秦。秦王见孤愤、五蠹之书,曰:“嗟乎!募人得见此人,
与之游,死不恨矣!”季斯曰:“此韩非之所著书也。”秦因急攻韩。韩王
始不用非,及急,迺这非使秦。秦王悦之,未信用。李斯、姚贾害之,毁之
曰:“韩非,韩之诸公子也。今王欲并诸侯,非终为韩,不为秦,此人之情
也。今王不用,久留而归之,此自遗患也,不如以过法诛之。”秦王以为然,
下吏治非。李斯使人遗非药,使自杀。韩非欲自陈,不得见。秦王后悔之,
使人赦之,非已死矣。(史记卷六十三老子韩非列传)
(2)韩非子的思想
甲、进化的历史观
上古之世,人民少而禽兽獸,人民不胜禽兽虫蛇。有圣人作,构木为巢,
以避群害,而民悦之,使王天下,号之曰有巢氏。民食果蓏蜯蛤,腥臊恶臭
而伤腹胃,民多疾病。有圣人作,钻燧取火,以化腥臊,而民说之,使王天
下,号之曰燧人氏。中古之世,天下大水,而鲧、禹决渎。近古之世,桀、
纣暴乱,而汤、武征伐。今有构木钻燧於夏后氏之世者,必为鲧、禹笑矣。
有决渎於殷、周之世者,必为汤、武笑矣。然则今有美尧、舜、汤、武、禹
之道於当今之世者,必为新圣笑矣。是以圣人不期修古,不法常可,论世之
事,因为之备。宋人有耕田者,田中有株,兔走触株,折颈而死,因释其耒
而守株,冀复得兔。免不可复得,而身为宋国笑。今欲以先王之政,治当世
之民,皆守株之类也。(韩非子五蠹)
乙、论法、衍、势
问者曰:“申不害、公孙鞅,此二家之言,孰急於国?”应之曰:“是
不可程也。人不食十日则死,大寒之隆不衣亦死,谓之衣食孰急於人,则是
不可一无也,皆养生之具也。今申不害言术,而公孙鞅为法。术者因任而授
官,循名而责实,操杀生之柄,课群臣之能者也。此人主之所执也。法者,
宪令著於官府,刑罚必於民心,赏存乎慎法,而罚加乎奸令者也。此臣之所
师也。君无术则弊於上,臣无法则乱於下,此不可一无,皆帘王之具也。”
问者曰:“徒术而无法,徒法而无术,其不可何哉?”对曰:“申不害,
韩昭侯之佐也。韩者,晋之别国也。晋之故法未息,而韩之新法又生;先君
之令未收,而后君之令又下。申不害不擅其法,不一其宪令则奸多。故利在
故法,前令则道之;利在新法,后令则道之;利在故新相反,前后相勃,则
申不害虽十使昭侯用术,而奸臣犹有所谲其辞矣。故托万乘之劲韩,七十年
而不至於霸王者,虽用术於上,法不勤饰於官之患也。公孙鞅之治秦也,设
告相坐而责其实,连什伍而同其罪,赏厚而信,刑重而必。是以其民用力劳
而不休,逐敌危而不卻,故其国富而兵强。然而无术以知奸,则以其富强也
资人臣而已矣。及孝公、商君死,惠王即位,秦法未败也,而张仪以秦殆韩、
魏。惠王死,武王即位,廿茂以秦殉周。武王死,昭襄王即位,稷侯越韩、
魏而东攻齐,五年而秦不益尺土之地,乃城①其陶邑之封。应侯攻韩八年,成
其汝南之封。自是以来,诸用秦者,皆应、穰之类也。故战胜则大臣尊,益
地则私封立,主无术以知奸也。商君虽十饰其法,人臣反用其资,故乘强秦
之查,数十年而不至於帝王者,法不勤饰於官、主无术於上之患也。”(韩
非子定法)
问者曰:“主用申子之术,而官行商君之法,可乎?”对曰:“申子未
尽(於术,商君未尽)於注也②。申子言:‘治不踰官,虽知弗言。’治不踰
官,谓之守职也可;知而弗言,是谓过也。人主以一国目视,故视莫明焉;
以一国耳听,故听莫聪焉。今知而弗言,则人主尚安假借矣?商君之法曰:
‘斩一首者,爵一级;欲为官者,为五十石之官。斩二首者,爵二级!欲为
官者,为百石之官。’官爵之边与斩首之功相称也。今有法日‘斩首者令为
医匠’,则屋不成,而病不已。夫匠者手巧也,而医者齐药也,而以斩首之
功为之,则不当其能。今治官者智能也,今斩首者勇力之所加也,以勇力之
所加而治智能之官,是以斩首之功为医匠也。故曰:二子之於法、术,皆未
尽善也。”(同上)
明主之所导制其臣者,二柄而已矣。二柄者,刑、德也。何谓刑、德?
曰:杀戮之谓刑,庆赏之谓德。为人臣者畏诛罚而利庆赏,故人主自用其刑
  
① 城,一本作“成”。
② 此句原无“於术商君未尽”六字,今据类广圻说增。

德,则群臣畏其威而归其利矣。故世之奸臣则不然,所恶则能得之其主而罪
之,所爱则能得之其主而贫之。令人主非使赏罚之威利出於己也,听其臣而
行其赏罪,则一国之人皆畏其臣而易其君,归其臣而去其君矣。此人主失刑
德之患也。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,爪牙也。使虎释其爪牙而使狗用之,则虎
反服於狗矣。人主者,以刑德制臣者也。今君人者,释其刑德而使臣用之,
则君反制於臣矣。故田常上请爵禄而行之群臣,下大斗斛而施於百姓,此简
公失德而田常用之也,故简公见弑。子罕谓宋君日:“夫庆赏赐予者,民之
所喜也,君自行之;杀戮刑罚者,民之所恶也,臣请当之。”於是宋君失刑
而子罕用之,故未君见劫。田常徒用德而简公弑,子罕徒用刑而未君劫。故
今世为人臣者兼刑德而用之,则是世主之危甚於简公、宋君也。故劫杀拥蔽
之主,非失刑德而使臣用之,而不危亡者,则未尝有也。(韩非子二柄)
夫势者,名一而变无数者也。势必於自然,则无为言於势矣。吾所为言
势者,言人之所设也。今日尧、舜得势而治,桀、纣得势而乱,吾非以尧、
桀为不然也。虽然,非一人之所得设也。夫尧、舜生而在上位,虽有十桀、
纣不能乱者,则势治也;桀、纣亦生而在上位,虽有十尧、舜而亦不能治者,
则势乱也。故曰:势治者,则不可乱;而势乱者,则不可治也。此白然之势
也,非人之所得设也。……夫贤势之不相容亦明矣。且夫尧、舜、桀、纣千
世而一出,是(非)①比肩随踵而生也。世之治者不绝於中。吾所以为言势者,
中也。中者,上不及尧、舜,而下亦不为桀、纣。抱法处势则治,背法去势
则乱。今废势背法而待尧、舜,尧、舜至乃治,是千世乱而一治也。抱法处
势而待桀、纣,桀、纣至乃乱,是千世治而一乱也。且夫治千而乱一,与治
一而乱千也,是犹乘骥駬而分驰也,相去亦还矣。夫弃隐栝之法,去度量之
数,使奚仲为车,不能成一轮。无庆赏之劝、刑罚之威,释势委法,尧、舜
户说而人辩之,不能治三家。夫势之足用亦明矣,而曰必待贤,则亦不然矣。
(韩非子难势。)
世之学术者说人主,不曰“乘威严之势以困奸衰之臣”,而皆曰“仁义
惠爱而已矣。”世主美仁义之名,而不察其实,是以大者国亡身死,小者地
削主卑。何以明之?夫施与贫困者,此世之所谓仁义;哀怜百姓、不忍诛罚
者,此世之所谓惠爱也。夫有施与贫困,则无功者得赏;不忍诛罚,则暴乱
者不止。国有无功得赏者,则民不外务当敌斩首,内不急力田疾作,皆欲行
货财、事富贵、为私善、立名誉,以取尊官厚俸。故奸私之臣愈罚,而暴乱
之徒愈胜,不亡何待?夫严刑者,民之所畏也;重罚者,民之所恶也。故圣
人陈其所畏以禁其■,设其所恶以防其奸,是以国安而暴乱不起。吾以是明
仁义爱惠之不足用,而嚴刑重罚之可以治国也。无捶策之威,衔橛之备,虽
造父不能以服马;无规矩之法,绳墨之端,虽王尔不能以成方圆;无感严之
势,赏罚之法,虽尧、舜不能以为治。今世主皆轻释童罚、严诛,行爱惠,
而欲霸王之功,亦不可几也。(韩非子奸劫杀臣)
明主使其群臣不游意於法之外,不为惠於法之内,动无非法。法所以凌
过游外私也①,严刑所以遂令惩下也。威不贷错,制不共门②。威制共,则衆
  
① 原本无“非”字,据陈其猷说補。
① 此句当纵管子明法篇作:“法者所以禁过而外私也。”
② 据刘师培说,“贷”是“贰”之误。按管子明注篇:“成不两错,政不二门”。“错”同“措”。”贰
错”即两重措施,二人共权以为治,那是不可以的。“共门”是二人共出一门,即共同掌权的意思。

邪彰矣:法不信,则君行③危矣;刑不断,则邪不胜矣。故曰:巧匠目意中绳,
然必先以规矩为度;上智捷举中事,必以先王之法为比。故绳直而枉木,准
夷而高科削,权衡县而重益轻,斗石设而多益少。故以法治国,举措而已矣。
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。法之所加,智者弗能辞,勇者弗敢争。刑过不避大臣,
赏善不遗匹夫。故矫上之失,诘下之邪,治乱决谬,绌羡齐非,一民之轨,
莫如法。属官威民,退淫殆,止诈伪,莫如刑。(韩非子有度)
丙、论君道
君无见其所欲。君见其所欲,臣自将雕琢。君无见其意。君见其意,臣
将自表异。故曰:去好去恶,臣乃见素:去管去智,臣乃自备。故有智而不
以虑,使万物知其处;有行而不以贤,观臣下之所因;有勇而不以怒,使群
臣尽其武。是故去智而有明,去贤而有功,去勇而有强。群臣守职,百官有
常,因能而使之,是谓习常。故曰:寂乎其无位而处,漻乎莫得其所。明君
无为於上,群臣竦漻乎下。明君之道,使智者尽其虑,而君因以断事,故君
不穷於智;贤者敕其材,君因而任之,故君不穷於能。有功则君有其贤,有
过则臣任其罪,故君不穷於名。是故不贤而为贤者师,不智而为智者正。臣
有其劳,君有其成功,此之谓贤主之经也。(韩非子主道)
人主之患在於信人,信人则制於人。人臣之於其君,非有骨肉之亲也,
缚於势而不得不事也。故为人臣者,窥觇其君心也无须臾之休,而人主怠慠
处其上,此世所以有劫君弑主也。为人主而大信其子,则奸臣得乘於子以成
其私,故李兑傅赵王而饿主父。为人主而大信其妻,则奸臣得乘於妻以成其
私,故优施傅丽姬,杀申生而立奚齐。夫以妻之近与子之亲而犹不可信,则
其馀无可信者矣。
且万乘之主,千乘之君,后妃、夫人、适子为太子者,或有欲其君之蚤
死者。何以知其然?夫妻者,非有骨肉之恩也,爱则亲,不爱则疏。……故
后妃、夫人、太子之党成,而欲君之死也;君不死,则势不重。情非憎君也,
利在君之死也,故人主不可以不加心於利己死者。故日月晕围於外,其贼在
内,借其所憎,祸在所爱。是故明王不举不参之事,不食非常之食,远听而
近视,以审内外之夫:省同异之言,以知朋党之分;偶参伍之验,以责陈言
之实。执后以应前,接法以治衆,衆端以参观。士无幸赏,无蝓行,杀必当,
罪不赦,则奸邪无所容其私。……上古之傅言,春秋所记,犯法为逆以成大
奸者,未尝不从尊贵之臣也。然而法令之所以备,刑罚之所以诛,当於卑贱,
是以其民绝望,无所告愬。大臣比周,蔽上为一,阴相善而阳相恶,以示无
私,相为耳目,以候主隙。人主掩蔽,无道得闻,有主名而无宣,臣专法而
行之,周天子是也。偏借其权势,则上下易位矣,此言人臣之不可借权势也。
(韩非子借内)
丁、反儒墨
世之显学,儒、墨也。儒之所至,孔的也,墨之所至,墨翟也。自孔子
之死也,有子张之儒,有子思之儒,有颜氏之儒,有孟氏之儒,有漆雕氏之
儒,有仲良氏之儒,有孙氏之儒,有乐正氏之儒。自墨子之死也,有相里氏
之墨,有相夫氏之墨,有邓陵氏之墨。故孔、墨之后,儒分为八,墨离为三,
取舍相反,不同,而皆自谓真孔、墨。孔、墨不可复生,将谁使定世之学乎?
孔子、墨子俱道尧、舜,而取舍不同,皆自谓真尧、舜。尧、舜不复生,将
  
③ 行,当作“位”。

谁使定儒、墨之诚乎?殷、周七百馀岁,虞、夏二千馀岁,而不能定儒、墨
之真。今乃欲番尧、舜之道於三千岁之前,意者其不可必乎!无参验而必之
者,愚也;弗能必而据之者,诬也。故明据先王,必定尧、舜者,非愚则诬
也。愚诬之学,杂反之行,明主弗受也。(韩非子显学)
……自愚诬之学、杂反之辞争,而人主俱听之,故海内之士,言无定术,
行无常议。夫冰炭不同器而久,寒暑不兼时而至,杂反之学不尔立而治。今
兼听杂学,缪行同异之辞,安得无乱乎?听行如此,其於治人又必然矣。
今世之学士语治者,多曰:“与贫穷地,以实无资。”今夫与人相若也,
无丰年旁入之利,而独以完给者,非力则俭也。与人相若也,无饥馑、疾疚、
祸罪之殃,独以贫穷者,非侈则情也。侈而惰者贫,而力而俭者富。今上徵
敛於富人,以布施於贫家,是夺力俭而与侈惰也,而欲索民之疾佗而节用,
不可得也。
今有人於此,义不入危城,不处军旅,不以天下大利易其胫一毛,世主
必从而礼之,贵其智而高其行,以为轻物重生之士也。夫上所以陈良田大宅,
设爵禄,所以易民死命也。今上尊贵轻物重生之士,而索民之出死而重殉上
事,不可得也。藏书策,习谈论,聚徒役,服文学而议说,世主必从而礼之,
曰:“敬贤士,先王之道也。”夫吏之所税,耕者也;而上之所养,学士也。
耕者则重税,学士则多赏,而索民之疾作而少言谈,不可得也。立节参民,
执操不侵,怨言过於耳,必随之以剑,世主必从而礼之,以为自好之士。夫
斩首之劳不赏,而家■之勇尊显,而索民之疾战距敌而无私斗,不可得也。
国平则养儒侠,难至则用介士;所养者非所用,所用者非所养,此所以乱
也。……故明主之吏,宰相必起於州部,猛将必发於卒伍。未有功者必赏,
则爵禄厚而愈劝;迁官袭级,则官职大而愈治。夫爵禄天而官职治①,王之道
也。(同上)
故敌国之君王虽说吾义,吾弗入贡而臣:关内之侯虽非吾行,吾必使执
禽而朝。是故力多则人朝,力寡则朝於人,故明君务力。夫严家无悍虏,而
慈母有败子,吾以此知感势之可以禁暴。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乱也。夫圣人之
治国,不恃人之为吾善也,而用其不得为非也。恃人之为吾善也,境内不什
数;用人不得为非,一国可使齐。为治者用衆而舍寡,故不务德而务法。夫
必恃自直之箭,百世无矢;恃自圜之木,千世无轮矣。自直之箭,自圜之木,
百世无有一,然而世皆乘车射禽者,何也?隐栝之道用也。虽有不侍隐栝,
而有自直之箭,自圜之木,良工弗贵也。何则?乘者非一人,射者非一发也。
不恃赏罚而恃自善之民,明主弗贵也。何则?国法不可失,而所治非一人也。
故有术之君,不随适然之善,而行必然之道。(同上)
夫古今异俗,新故异备,如欲以宽缓之政治急世之民,犹无辔策而御駻
马,此不知之患也。今儒墨皆称先王,兼爱天下,则视民如父母,何以明其
然也?曰:“司寇行刑,君为之不举乐;闻死刑之报,君为流涕。”此所举
先王也。夫以君臣为如父子则必治,推是言之,是无乱父子也。人之情性莫
先於父母,皆见爱而未必治也。虽厚爱矣,奚遽不乱?今先王之爱民,不过
父母之爱子,子未必不乱也,则民奚遽治哉?且夫以法行刑,而君为之流涕,
此以效仁,非以为治也。夫垂泣不欲刑者仁也,然而不可不刑者法也。先王
胜其法,不听其泣,则仁之不可以为治亦明矣。且民者固服於势,寡能怀於
  
① 此句“大”当作”厚”,“治”当作“大”。

义。仲厄,天下圣人也,修行明道,以游海内。海内说其仁,美其义,而为
服役者七十人。蓋贵仁者寡,能义者难也,故以天下之大而为服役者七十人,
而仁义者一人。鲁哀公,下主也,南面君国,境内之民莫敢不臣。民者固服
於势,势诚易以服人,故仲尼反为臣而哀公顾为君。仲足非怀其义,服其势
也。故以义则仲厄不服於哀公,乘势则哀公臣仲尼。今学者之说人主也,不
乘必胜之势,而务行仁义,则可以王,是求人主之必及仲尼,而以世之凡民
皆如列徒,此必不得之数也。(韩非子五蠹)
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,而人主兼礼之,此所以乱也。夫离法者罪,
而诸先生以文学取;犯禁者诛,而群侠以私剑养。故法之所非,君之所取;
吏之所诛,上之所养也。法取上下,四相反也,而无所定,虽有十黄帝,不
能治也。故行仁义者非所誉,誉之则害功;工文学者非所用,用之则乱法。
楚之有直躬,其父窃羊而谒之吏,令尹曰杀之。以为直於君而曲於父,报而
罪之。以是观之,夫君之直臣,父之暴子也。鲁人从君战,三战三北。仲尼
间其故,对曰:“吾有老父,身死莫之■也。”仲尼以为孝,举而上之。以
是观之,夫父之孝子,君之背臣也。故令尹诛而楚奸不上闻,仲尼赏而鲁民
易降北。上下之利若是其异也,而人主兼举匹夫之行,而求致社稷之福,必
不几矣。古者苍颉之作书也,自环者谓之私,背私谓之公。公私之相背也,
乃苍颉固以知之矣,今以为同利者,不察之患也。然则为匹夫计者,莫如修
行义而习文学。行义修则见信;见信则受事;文学习则为明师,为明师则显
荣,此匹夫之美也。然则无功而受事,无爵而显荣,为①有政如此,则国必乱,
主必危矣。故不相容之事,不两立也。斩敌者受赏,而高慈惠之行:拔城者
受爵禄,而信廉爱之说;坚甲厉兵以备难,而美笃绅之饰:富国以农,距敌
恃卒,而贵文学之士;废敬上畏法之民,而养游侠私剑之属:举行如此,治
强不可得也。国平养儒侠,难至用介士;所利非所用,所用非所利。是故服
事者简其业,而游学者日衆,是世之所以乱也。(同上)
故明主之国,无书简之文,以法为教:无先王之语,以吏为师;无私剑
之捍,以斩首为勇。是境内之民,其言谈者必轨於法,动作者归之於功,为
勇者尽之於军。是故无事则国富,有事则兵强,此之谓王资。既畜王资,而
承敌国之舋,超五帝,侔三王者,必此法也。(同上)
夫明王治国之政,使其商工游食之民少而名卑,以寡趣②木务而趋末作。
今世近习之请行,则官窜可买;官爵可买,则商工不卑也矣。奸财货賈得用
於市,则商人不少矣。聚敛倍农而致尊过耕战之士,则耿介之士寡,而高价③
之民多矣。是故乱国之俗,其学者则称先王之道,以藉仁义,盛容服,而饰
辩说;以疑当世之法,而贰人主之心。其言古者,为设诈称,借於外力,以
成其私,而遗社稷之利。其带剑者聚徒属,立节操,以显其名,而犯五官之
禁。其患御者积於私门,尽货赂,而用重人之谒,退汗马之劳。其商工之民
修治苦窊之器,聚弗靡之财,蓄积待时,而侔农夫之利。此五者,邦之蠧也。
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,不养耿介之士,则海内虽有破亡之国,削灭之朝,亦
勿怪矣。(同上)
戊、论法家兴重臣的矛盾
  
① 王先愼曰:“为”字衍。
② “ 趣”当作”舍”。
③ “ 高价”当作“商贾”。

智术之士,必远见而明察,不明察不能烛私;能法之士,必强毅而劲直,
不劲直不能矫奸。人臣循令而从事,案法而治官,非谓重人也。重人也者,
无令而擅为,亏法以利私,耗国以便家,力能得其君,此所为重人也。智术
之士明察听用,且烛重人之阴情;能法之士劲直听用,且矫重人之奸行。故
智术能法之士用,则贵重之臣必在绳之外矣。是智法之士与当涂之人不可两
存之仇也。
当涂之人擅事要,则外内为之用矣。是以诸侯不因,则事不应,故敌国
为之讼。百官不因,则业不进,故群臣为之用。郎中不困,则不得近主,故
左右为之匿。学士不因,则养禄薄礼卑,故学士为之谈也。此四助者,邪臣
之所以自饰也。重人不能忠主而进其仇,人主不能越四助而烛察其臣,故人
主愈弊而大臣愈重。凡当涂者之於人主也,希不信爱也,又且习故。若夫即
主心同乎好恶,固其所自进也。官爵贵重,朋党又宋,而一国为之讼。则法
术之士欲于上者,非有所信爱之亲,习故之泽也;又将以法术之言矫人主阿
辟之心,是与人主相反也。处势卑贱,无党孤特。夫以疏远与近爱信争,其
数不胜也;以新旅与习故争,其数不胜也;以反主意与同好 争,其数不胜
也;以轻贱与贵重争,其数不胜也;以一口与一国争,其数不胜也。法术之
士操五不胜之势,以岁数而又不得见:当涂之人乘五胜之资,而且暮独说於
前;故法术之士奚道得进,而人主奚。时得悟乎?故资必不胜,而势不两存,
法术之士焉得不危?其可以罪过诬者,以公法而诛之,其不可被以罪过者,
以私剑而穷之。是明法术而逆主上者,不僇於吏诛,必死於私剑矣。(韩非
子孤愤)
堂谿公谓韩子曰:“臣闻服礼辞让,全之术也;修行退智,遂之道也。
今先生立法术,设度数,臣窃以为危於身而殆於躯。何以效之?所闻先生术
曰:‘楚不用吴起而削乱,秦行商君而富强,二子之言已当矣。然而吴起支
解而商君车裂者,不逢世遇主之患也。’逢遇不可必也,患祸不可斥也,夫
舍乎全遂之道而肆乎危殆之行,窃为先生无取焉。”韩子曰:“臣明先生之
言矣。夫治天下之柄,齐民萌之度,甚未易处也。然所以废先王之教,而行
贱臣之所取者,窃以为立法术,设度数,所以利民萌便众庶之道也。故不惮
乱主暗上之患祸,而必思以齐民萌之资利者,仁智之行也。惮乱主暗上之患
祸,而避乎死亡之害,知明夫身而不见民萌之资利者,贪鄙之为也。臣不忍
向贪鄙之为,不敢伤仁智之行。”……(韩非子问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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