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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辛亥革命] 革命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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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1-18 11:2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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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命军
邹容
章序
蜀邹容为革命军方二万言,示余曰:欲以立懦夫定民志,故辞多恣肆,无所回避,然得无恶其不文耶。余曰:凡事之败,在有其唱者而莫舆为和,其攻击者且千百辈,故仇敌之空言,足以堕吾实事。夫中国吞噬於逆胡二百六十年矣,宰割之酷,诈暴之工,人人所身受,当无不昌言革命。然自乾隆以往,尚有吕留良曾静齐周华等,持正义以振聋俗,自尔遂寂泊无所闻。吾
观洪氏之举义师起而与为敌者,会李则柔煦小人,左宗棠喜功名乐战事,
徒欲为人策使,顾勿问其韙非枉直,斯固无足论者。乃如罗彭邵刘之伦,
皆笃行有道士也,其所操持,不洛闽而金溪余姚,衡阳之黄书,日在几阁,孝弟之行,华戎之辨,仇国之痛,作乱犯上之戒,宜一切习闻之。卒其行事,乃相紾戾如彼,材者张其角牙以覆宗国,其次即以身家殉满洲,乐文采者则相与鼓吹之。无佗,悖德逆伦,并为一谈,牢不可破。故虽有衡阳之书,而视之若无见也。然则洪氏之败,不尽由计划失所,正以空言足与为难耳。今者风俗臭味少变更矣,然其痛心疾首、恳恳必以逐满为职志者,虑不数人。数人者,文墨议论,又往往务为蕴籍,不欲以跳踉搏跃言之,虽余亦不免是也。嗟乎,世皆嚣昧而不知话言,主文讽切,勿为动容,不震以雷霆之声,其能化者几何!异时义师再举,其必堕於众口之不俚,既可知矣。今容为是书,壹以叫咷恣言,发其惭恚,虽嚚昧若罗彭诸子,诵之犹当流汗祗悔;以是为义师先声,庶几民无异志,而材士亦知所返乎!若夫屠沽负贩之徒,利其径直易知,而能恢发智识,则其所化远矣。籍非不文,何以致是也。抑吾闻之,同族相代,谓之革命;异族攘窃,谓之灭亡;改制同族,谓之革命,驱除异族,谓之光复。今中国既灭亡於逆胡,所当谋者,光复也,非革命云尔。容之暑斯名何哉?谅以其所规划,不仅驱除异族而已,虽政教学术礼俗材性犹有当革者焉,故天言之曰革命也。
共和二千七百四十四年(光绪二十九年,1903年)四月余杭章炳麟序。
革命军自敍国制蜀人邹容泣述
不文以生,居於蜀十有六年;以辛丑(光绪二十七年,1901年)出扬子江,旅上海:以王寅(光绪二十八年,1902年)游海外,留经年。录达人名家言印於脑中者,及思想间所不平者,列为编次,以报我同胞。其亦附於文明国中言论自由、思想自由、出版自由者欤?虽然,中国人,奴隶也。奴隶无自由,无思想。然不文不嫌此区区微意,自以为是报我四万万同胞之恩我,父母之恩我,朋友兄弟姊妹之爱我。其有责我为大逆不道者,其有信我为光明正大者,吾不计。吾但信卢骚华盛顿威曼诸大哲於地下有灵,必哂曰:“孺子有知,吾道其东!”吾但信郑成功张煌言诸先生於地下有灵,必笑曰:“后起有人,吾其瞑目!”文字收功日,全球革命潮。吾言巳,吾心不巳。
皇汉民族亡国後之二百六十年岁次癸卯(光绪二十九年,1903年)三月日革命军中马前卒邹容记。
第一章绪论
扫除数千年种种之专制政体,脱去数千年种种之奴隶性质,诛绝五百万有奇披毛戴角之满洲种,洗尽二百六十年残惨虐酷之大耻辱,使中国大陆成乾净土,黄帝子孙皆华盛顿,则有起死同生,还魂返魄,出十八层地狱,升三十三天堂,郁郁勃勃,莽莽苍苍,至尊极高,独一无二,伟大绝伦之一目
的,曰革命。(巍巍哉!革命也。皇皇哉!革命也。)
吾於是沿万里长城,登昆仑,游扬子江上下,溯黄河,竖独立之旗,撞自由之钟,呼天答地,破颡裂喉,以鸣於我同胞前曰:呜呼!我中国今日不可不革命;我中国今日欲脱满洲人之覊缚,不可不革命,我中国欲独立,不可不革命;我中国欲与世界列强并雄,不可不革命,我中国欲长存於二十世纪新世界上,不可不革命,我中国欲为地球上名国,地球上主人翁,不可不革命。革命哉!革命哉!我同胞中老年、中年、壮年、少年、幼年、无量男女,其有言革命而实行革命者乎?我同胞其欲相存、相养、相生活於革命也。吾今大声疾呼,以宣布革命之旨於天下。
革命者,天演之公例也;革命者,世界之公理也,革命者,争存争亡过渡时代之要义也;革命者,顺乎天而应乎人者也:革命者,去腐败而存良善者也,革命者,由野蛮而进文明者也;革命者,除奴隶而为主人者也。是故一人一思想也,十人十思想也,百千万人百千万思想也,意兆京垓人意兆京垓思想也,人人虽各有思想也,即人人无不同此思想也。居处也,饮食也,衣服也,器具也,若善也,若不善也,若美也,若不美也,皆莫不深潜默运,盘旋於胸中,角觸於脑中,而辨别其孰善也,孰不善也,孰美也,孰不美也。善而存之,不善而去之,美而存之,不美而去之,而此去存之一微识,即革命之旨所出也。夫犹指此事物而言之也。试放眼纵观上下古今,宗教道德,政治学术,一视一缔之微物,皆莫不数经革命之掏摝,过昨日,历今日,以
象现现象於此也。夫如是也,革命固如是平常者也。虽然,亦有非常者在焉。闻之一千六百八十八年英国之革命,一千七百七十五年美国之革命,一千八百七十年法国之革命,为世界应乎天而顺乎人之革命,去腐败而存良善之革命,由野蛮而进文明之革命,除奴隶而为主人之革命。牺牲个人以利天下,牺牲贵族以利平民,使人人享其平等自由之幸福。甚至风潮所播及,亦相与附流合汇,以同归於大洋。大怪物故!革命也。大实物哉!革命也。吾今日闻之,犹口流涎而心痒痒。吾是以於我祖国中,搜索五千余年之历史,指点二百馀万方里之地图,问人省己,欲求一革命之事,以比例乎英法美者。呜呼!何不一遇也。吾亦尝执此不一遇之故而熟思之,重思之,吾因之而有感矣,吾因之而有慨於历代民贼独夫之流毒也。
自秦始统一宇宙,悍然尊大,鞭笞宇内,私其国,奴其民,为专制政体,多援符瑞不经之说,愚弄黔首,矫诬天命,搀国人所有而独有之,以保其子孙帝王万世之业。不知明示天下以可欲可羡可歆之极,则天下之思篡取而夺之者愈众。此自秦以来,所以狐鸣篝中,王在掌上,卯金伏诛,魏氏当涂,■盗奸雄,觊觎神器者,史不绝书。於是石勒成吉思汗等类,以游牧腥膻之胡儿,亦得乘机窃命,君临我禹城,臣妾我神种。呜呼革命!杀人放火者出於是也;呜呼革命!自由平等者亦出於是也!
吾悲夫吾同胞之经此无量野蛮之革命,而不一伸头於天下也。吾悲夫吾同胞之成事齐事楚,任人掬抛之天性也。吾幸夫吾同胞之得与今世界列强遇也:吾幸夫吾同胞之得闻文明之政体、文明之革命也,吾幸夫吾同胞之得卢梭民约论、孟得斯鸠万法精理、弥勒约翰自由之理、法国革命史、美国独立檄文等书译而读之也。是非吾同胞之大幸也夫!是非吾同胞之大幸也夫!
夫卢梭诸大哲之微言大义,为起死回生之灵药,返魄还魂之宝方。金丹换骨,刀圭奏效,法美文明之胚胎,皆基於是。我祖国今日病矣,死矣,岂不欲食灵药投宝方而生乎?苟其欲之,则吾请执卢梭诸大哲之宝旛,以招展於我神州土。不宁惟是,而况又有大儿华盛顿於前,小儿拿破仑於后,为吾同胞革命独士之表木。嗟乎!嗟乎!革命!革命!得之则生,不得则死。毋退步,毋中立,毋徘徊,此其时也,此其时也,此吾之所以倡言革命,以相与同胞共勉共勗而实行此革命主义也。苟不欲之,则请待数十百年后,必有倡平权释黑奴之耶女起,以再倡平权释数重奴隶之支那奴!
第二章革命之原因
革命!革命!我四万万同胞今日何为而革命?吾先叫绝曰:
不平哉!不平哉!中国最不平伤心惨目之事,莫过於戴狼子野心游牧贱族贼满洲人而为君,而我方求富求贵,摇尾乞怜,三跪九叩首,酣嬉浓浸於其下,不知自恥,不知自悟。哀哉!我同胞无主性:哀哉!我同胞无国性;哀哉!我同胞无种性,无自立之性!
近世革新家、热心家常号於众曰:中国不急急改革,则将蹈印度後尘,波兰后尘,埃及后尘,於是印度波兰之活剧将再演於神州等词,腾跃纸上。邹容曰:是何言欤?是何言欤?何厚颜盲目而为是言欤?何忽染疯病而为是言欤?不知吾已为波兰印度於满洲人之胯下三百年来也,而犹日将为也。何故?请与我同胞一解之。将谓吾已为波兰印度於贼满人,贼满人又为波兰印度於英法俄美等国乎?苟如是也,则吾宁为此直接亡国之民,而不愿为此间接亡国之民。何也?彼英法等国之能亡吾国也,实其文明程度高於吾也。吾不解吾同胞不为文明人之奴隶,而偏爱为此野蛮人奴隶之奴隶。呜呼!明崇祯皇帝殉国,任贼碎戮朕尸,毋伤我百姓之一日,满洲人率八旗精锐之兵,入山海关定鼎北京之一日,此固我皇汉人种亡国之一大纪念日也。
世界只有少数人服从多数人之理,愚顽人服从聪明人之理。使贼满人而多数也,则仅五百万人,尚不及一州县之众。使贼满人而聪明也,则有目不识丁之亲工夫臣,唱京调二簧之将军都统:三百年中虽有一二聪明特达之人,要皆为吾教化所陶鋊。
一国之政治机关,一国之人共司之,苟不能司政治机关,参预行政权者,不得谓之国,不得谓之国民。此世界之公理,万国所同然也。今试游於华盛顿巴黎伦敦之市,执途人而问之曰:“汝国中执政者,为同胞欤?抑异种欤?”必答曰:“同胞!同胞!岂有异种执吾国政权之理。”又问之曰:“汝国人有参预行政权否?”必答曰:“国者积人而成者也,吾亦国人之份子,故国事为己事,吾应而参预焉。”乃转诘我同胞,何一一与之大相反对也耶?谨就贼满人待我同胞之政策,为同胞述之。
满洲人之在中国,不过十八行省中之一最小部份耳,而其官於朝野者,则以一最小部份敵十八行省而有馀。令试以京官满汉缺额观之,自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满汉二缺平列外,如内阁衙门,则满学士六,汉学士四,满蒙侍读学士六,汉军汉侍读学士二,满侍读十二,遵侍读二,满蒙中书九十四,汉中书三十。又如六部衙门,则满郎中、负外、主事缺额约四百名,吏部三十馀,户部百馀,礼部三十馀,兵部四十,刑部七十馀,工部八十馀。其馀各部堂主事皆满人,无一汉人。而汉郎中,员外、主事缺额不过一百六十二名。每季W绅录中,於职官总目下,只标出汉郎中、员外、主事若干人,而浑满缺於不言,殆有不能示天下之隐衷也。是六部满缺司员,几视汉缺司员而三倍。[笔帖式尚不在此数。]而各省道府实缺,又多由六部司员外放,何怪满人之为道府者,布满国中也。若理藩院衙门,则自尚书、侍郎迄主事、司库皆满人任之,无一汉人错其间,[理藩之事,惟满人能为之,咄咄怪事。]其馀掌院学士、宗人府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、太常寺、太仆寺、尤禄寺、鸿臚寺、国子监、变仪卫诸衙门缺额,未暇细数。要之,皆满缺多淤汉缺,无一得附平等之义者,是其出仕之途,以遵视满,不啻霄壤云泥之别焉。故常有满汉人同官同年同署,汉人则积滞数十载,不得遷转,满人则俄而侍郎,俄而尚书,俄而大学士矣。纵曰满州王气所锺,如汉之沛(今江苏沛县),明之濠(今安徽凤阳县),然未有绵延数百年,定为成例,竟以王者一隅,抹煞天下之人才,至於斯极者也。向使嘉道咸同以来,其手奏中兴之绩者,非出自汉人之手,则各省督、抚、府、道之实缺,其不为满人攫尽也几希矣。又使非军兴以来,难以保举、军功、捐纳,以争各部满司员之权利,则汉人几绝於仕途矣。至於科举清要保④之选,虽汉人居十之七八,然主事则多额外,翰林则益清贫,补缺难於登天,开坊类乎超海。不过设法虚糜之,以戢其异心;又多设各省主考、学政,及州县教官等职,俾以无用之人,治无用之事而已。即幸而亿万人中,有竟登至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之位者,又皆头白齿落,垂老气尽,分馀沥於满人之手。然定例汉人必由翰林出身,始堪大拜,而满人则无论出身如何,均能资兼文武,位兼将相,其中蓋有深意存焉。呜呼!我汉人最不平之事,孰有过於此哉!虽然,同种待异种,是亦天演之公例也。
然此仅就官制一端而言也。至乃於各行省中,择其人物之骈罗,土产之豐阜,山川之险要者,命将军都统治之,而汉人不得居其职。又令八旗子弟驻防各省,另为内城以处之,昔江宁,若成都,若西安,若福州,若杭州,若镇江等处,虽阅年二百有奇,而满自满,汉自汉,不相错杂,盖显然有贱族不得等伦於贵族之心。且试绎驻防二字之义,犹有大可惊骇者,得毋时时恐汉人之叛我,而羁束之如盗贼乎?不然,何为而防,又何为而驻也?又何为驻而防之也?
满人中有建立功名者,取王公如拾芥,而汉人则大奴隶如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之伦,残杀数百万同胞,挈东南半壁,奉之满洲,位不过封侯而止。又试读其历朝圣训,遇稍著贤声之一二满大臣,奖借逾恒,真有一德一心之契。而汉人中虽贤如杨名时李绂汤斌等之驯静奴隶,亦常招谴责挫辱不可响迩,其馀抑扬高下,播弄我汉人之处,尤难枚举。
我同胞不见夫彼所谓八旗子弟、宗室人员、红带子、黄带子、贝子子、贝勒者乎?甫经成人,即有自然之禄俸,不必别营生计,以赡其身家;不必读书响道,以充其识力,由少爷而老爷、而大老爷、而大人、而中堂,红顶花栩,贯摇头上,尚书侍郎,殆若天职。反汉人而观之,夫亦可思矣。
中国人群,向分为士农工商。士为四民之首,日士子,日读书人。吾见夫欧美人无人不读书,即无人不为士子。中国人乃特而别之日士于,日读书人。故吾今亦特言士子,特言读书人。
中国士子者,实奄奄无生气之人也,何也?民之愚不学而已,士之愚则学非所学而益愚,而贼满人又多方困之,多方辱之,多方汨之,多方馽之,多方贼之,待其垂老气尽,阉然躯壳,而后鞭策指挥焉。困之者何?困之以八股、试帖、楷摺,伸之穷年矻矻,不暇为经世之学。辱之者何?辱之以童试、乡试、会试、殿试[殿试时无坐位,待人如牛马]。俾之行同乞丐,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。汨之者何?汨之以科名利禄,俾之患得患失,不复有仗义敢死之风。贼之者何?馽之以庠序卧碑,俾之柔静愚鲁,不敢有议政著书之举。贼之者何?贼之以威权势力,俾之畏首畏尾,不敢为乡曲豪举游侠之雄。牵连之狱,开创於顺治;[朱国治巡抚江苏,以加钱粮,株连诸生百余人。]
文字之狱,滥觞於乾隆。[十全老人以一字一语,征诛天下,群臣震恐。]以故海内之士,莘莘济济,鱼鱼雅雅,衣冠俎豆,充牣儒林,抗议发愤之徒绝迹,慷慨悲咤之声不闻,名为士人,实则死人之不若。佩文韵府也,渊鉴類函也,康熙字典也,此文人学士所视为拱璧连城之大类书也。而不知康熙乾隆之时代,我汉人犹有仇视满洲人之心思,彼乃集天下名人,以为此三书,以借此销磨我汉人革命复仇之锐志焉。[康熙开千叟宴数次,命群臣饮酒赋诗,均为笼络人起见。]噫吁嘻!吾言至此,吾不禁投笔废书而叹曰:“朔方健儿好身手,天下英雄入彀中”。好手段!好手段!吾不禁五体投地,顿首稽颡,恭维拜服满洲人压制汉人、笼络汉人、驱策汉人、抹煞汉人之好手段!好手段!
中国士人,又有一种岸然道貌,根器特异,别树一帜,以号於众者,曰汉学、曰宋学、曰词章、曰名士。汉学者流,寻章摘句,笺注训诂,为六经之奴婢,而不敢出其范围。宋学者流,日守其五子近思录等书,高谈其太极、无极、性功之理,以求身死名立,於东西庑上一噉冷猪头。词章者流,立其
桐城阳湖之门户流派,大唱其嫣紫嫣红之滥调排腔。名士者流,用其一团和气,二等才情,三斤酒量,四李衣服,五声音律,六品官阶,七言诗句,八面张罗,九流通透,十分应酬之大本领,钻营奔竞,无所不至。此四种人,日演其种种之活剧,奔走不遑,而满洲人又恐其顿起异心也,乃特设博学鸿
词一科,以一网打尽焉。近世又有所谓通达时务者,拓腐败报纸之一二语,袭皮毛西政之二三事,求附骥尾於经济特科中,以进为满洲人之奴隶,欲求不得。又有所谓激昂慷慨之士,日日言民族主义,言破坏目的,其言非不痛哭流涕也,然奈痛哭流涕何。悲夫!悲夫!吾揭吾同胞腐败之现象至此,而究其所以至此之原因,吾敢曰半自为之,半满洲人造之。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曰半自为之,半满洲人造之。
某之言可以尽吾国士人之丑态者曰:“覆试而几案不具,待国士如囚徒,赐宴而尘饭涂羹,视文人如犬马,簪花之袍,仅存腰幅,棘围之膳,卵作鸭烹,一入官场,即成儿戏。是其於土也,名为恩荣,而实羞辱者,其法不行也。由是士也,髫龄入学,皓首穷经,夸命运祖宗风水之灵,侥房师主司知音之■,百折不磨,而得一第,其时大都在强仕之年矣。而自顾馀生吃着,犹不沾天位天禄亳未忽厘之施,於此而不鱼肉乡愚,威福梓里,或恤含冤而不包词讼,或顾廉耻而不打抽丰,其何能赡养室家,撑持门户哉?”痛哉斯言!善哉斯言!为中国士人之透物镜,为中国士人之活动大写真[即影戏]。然吾以为处今之日,处今之时,此等丑态,当绝於天壤也。既又闻人群之言曰:“某某入学,某某中举,某某报捐。”发财做官之一片喊声,犹是嚣嚣然於社会上。如是如是上海之滥野鸡;如是如是北京之滑兔子;如是如是中国之腐败士人。嗟夫!吾非好为此奸酸刻薄之言,以骂尽我同胞,实吾国士人荼毒社会之罪,有不能为之恕。春秋责备贤者,我同胞盍醒诸!
今试游於穷乡原野之间,则见夫黧其面目,泥其手足,荷锄陇畔,终日劳劳,而无时或息者,是非我同胞之为农者乎?若辈受田主土豪之虐待不足,而满洲人派设官吏,多方刻之,以某官括某地之皮,以某官吸某民之血,若昭信票,摊赔款,其尤著者也。是故一纳赋也,加以火耗,加以钱价,加以库平,一两之税,非五六两不能完,务使之鬻妻典于而后已。而犹美其名曰薄赋,曰轻税,曰皇仁。吾不解薄赋之谓何?轻税之谓何?若皇仁之谓,则是盗贼之用心,杀人而曰救人也。嘻!一国之农,为奴隶於贼满人下而不敢动,是非贼满人压制汉人之好手段?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曰贼满人压制汉人之好手段。
不见乎古巴诱贩之猪仔,海外被虐之华工,是又非吾同胞之所谓工者乎?初则见拒於美,继又见拒於檀香山新金山等处,饥寒交逼,葬身无地,以堂堂中国之民,竟欲比葺发重唇之族而不可得,谁实为之,至此极哉?然吾闻之,外国工人,有干涉国政,倡言自由之说,以设立民主为宗旨者。有合全国工人,成一大会,定法律以保护工业者。有立会演说,开报馆,倡社会之说者。斗一一转询中国有之乎?曰,无有也。又不见乎杀一教士而割地偿款,骂一外人而劳上谕动问。而我同胞置身海外,受外人不忍施之禽兽者之奇辱,则满洲政府殆盲於目聋於耳者焉。夫头同是圆,足同是方,而一则尊贵如此,一则卑贱如此。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曰满洲人之虐待我。
抑吾又闻之,外国之富商大贾,皆为议员执政权,而中国则贬之日末务,卑之日市井,贱之日市侩,不得与士大夫伍。乃一旦偿兵费,赔教案,甚至供玩好、养国蠹者,皆奠不取之於商人。若者有捐,若者有税,若者加以洋关而又抽以厘金,若者抽以厘金而又加以洋关。震之以报效国家之名,诱之以虚街封典之荣,公其词则日派,美其名则日劝,实则敲吾同胞之肤,吸吾同胞之髓,以供其养家奴之费,修颐和园之用而已。吾见夫吾同胞之不与之计较也自若。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日满洲人之敲吾肤,吸吾髓。
以言夫中国之兵,则又有不可忍言者也。每月三金之粮饷,加以九钱七之扣折,与之以朽腐兵器,位置其一人之身命,驱而使之战,不聚歼其兵,而馈饷於敌,夫将焉往。及其死绥也,则委之而去,视为罪所应尔。旌恤之典,尽属虚文,妻子哀望,莫之或问。即或幸而不死,则遣以归农,扶伤裹创,生计乏绝,流落数千里外,沦为乞丐,欲归不得;而杀游勇之令,又特立严酷。似此残酷之事,从未闻有施之於八旗驻防者。嗟夫!嗟夫!吾民何辜,受此惨毒,始也欲杀之,终也欲杀之,上薄苍天,下彻黄泉,不杀不尽,不尽不快,不快不止。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日满洲人之残杀我汉人。
文明国中,有一人横死者,必登新闻数次,甚至数十次不止。司法官审问案件,即得有实凭实据,非犯罪人亲供不能定罪,[於审问时,无用刑审问理。]何也?重生命也。吾见夫吾同胞每年中死於贼满人借刀杀人滥酷刑法之下者不知凡几,贼满人之用苛刑於中国,言之可丑可痛,天下怨积,内
外咨嗟。华人入藉外邦,如避水火。租界必思会审,如御虎狼。乃或援引故事虚文,而顿忘眼前实事。不知今无滅族,何以移亲及疏?今无肉刑,何以毙人杖下?今无拷讯,何以苦打成招?今无滥苛,何以百毒备至?至若监
牢之刻,狱吏之惨,犹非笔墨所(能)形容。即比以九幽十八狱,恐亦有过之无不及,而贼满人方行其农忙停讼、热审减刑之假仁假义以自饰。呜呼!呜呼!刀加吾颈,枪指吾胸,吾敢曰贼满人之屠戮我。
若夫官吏之贪酷,又非今世界文字语言所得而写拟言论者也。悲夫!乾隆之圆明园,已化灰烬,不可凭藉。如近日之崇楼杰阁,巍巍高大之颐和园,问其间一瓦一铄,何莫非刻括吾汉人之膏脂,以供一真淫妇那拉氏之笑傲。夫暴秦无道,作阿房宫,天下後世,尚称其不仁,於圆明园何如?於颐和园何如?我同胞不敢道其恶者,是可知满洲政府专制之极点。
开学堂,则日无钱矣;派学生,则日无钱矣;有丝毫利益於汉人之事,莫不日无钱矣,无钱矣。乃无端而谒陵修陵,则有钱若干,无端而修宫园,则有钱若干;无端而作万寿,则有钱若干。同胞乎!盍思之!
“量中华之物力,结友邦之欢心”,是岂非煌煌上谕之言哉!中国者,中国人之中国也。割我同胞之土地,抢我同胞之财产,以买其一家一姓五百万家奴一日之安逸,此割台湾胶州之本心,所以感发五中矣!咄咄怪事!我同胞看者!我同胞听者!
吾读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记,吾未尽,吾几不知流涕之自出也!吾为言
以告我同胞曰:扬州十日,嘉定三屠,是又岂当日贼满人残戮汉人一州一县之代表哉!夫二书之记事,不过略举一二耳。想当日既纵焚掠之军,又严薙发之令,贼满人铁骑所至,屠杀虏掠,必有十倍於二地者也。有一有名之扬州嘉定,有千百无名之扬州嘉定,吾忆之,吾恻动於心,吾不忍而又不能不为同胞告也。
扬州十日记有云:“初二日,传府道州县巳置官吏,执安民牌,遍谕百姓,毋得惊惧。又谕各寺院僧人,焚化积尸。而寺院中臧匿妇女,亦复不少,亦有惊饿死者。查焚尸载籍,不过八日,共八十余万,其落井投河、闭门焚缢者不与焉。”
吾又为言以告我同胞曰:贼满人入关之时,被贼满人屠杀者,是非吾高
曾祖之高曾祖乎?是非吾高曾祖之高曾祖之伯叔兄舅乎?被贼满人奸淫者,是非吾高曾祖之高曾祖之妻之女之姊妹乎?记曰:“父兄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此三尺童子所知之义。故子不能为父兄报仇,以托诸其子。子以托诸孙,孙又以托诸玄来乃。是高会祖之仇,即吾今父兄之仇也。父兄之仇不报,而犹厚颜以事仇人,日日言孝弟,吾不知孝弟之果何在也?高曾祖若有灵,必当不暝目於九原。
中国之有孔子,无人不尊崇为大圣人也。曲阜孔子庙,又人人知为礼乐之邦,教化之地,拜拟不置,如耶稣之耶路撒冷也。乃贼满人割胶州於德,而请德人侮毁我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遗教之地,生民未有神圣不可侵犯之孔子之乡,使神州四万万衆,无教化而等伦於野蛮,是谁之罪欤?夫耶稣教新舊相争,犹不惜流血数百万人,我中国人何如?
一般服从之奴隶,有上尊号,崇说法,尊谥为圣祖仁皇帝高宗纯皇帝者。故在黑暗之时代,所号为令主贤君:及观南巡录所纪,实则淫掳无赖,鸟兽洪水,泛滥中国。[乾隆欲食黄角蜂,由张家口近至扬州,三日而至,於此可见其奢侈。]嗟夫!竭数省之民力,以供觉罗玄晔[即康熙]、觉罗弘历[即乾隆]二民贼之行止,方之隋炀明武为比例差,吾不知其相去几何。吾曾读隋炀豔史,吾安得其人再著一康熙乾隆南游史,揭其禽兽之行,暴著天下。某氏以法王路易十四比乾隆,吾又不禁拍手不已,喜得其酷肖之神也。
主人之转卖其奴也,尚问其愿不愿,今以我之土地送人,并不问之,而私相授受,我同胞亦不与之计之较之,反任之听之。若台湾,若香港,若大连湾,若旅顺,若胶州,若广州湾,於未割让之先,於既割让之后,从未闻有一纸公文,布告天下。我同胞其自认为奴乎?吾不得而知之。此满洲人大忠臣荣禄,所以有“与其授家奴,不如赠邻友”之言也。
牧人之畜牛马也,牛马何以受治於人?必曰人为万物之灵,天下只有人治牛马之理。今我同胞,受治於贼满人之胯下,是即牛马之受治於牧人也。我同胞虽欲不自认为牛马,而彼实以牛马视吾。何以言之?有证在。今各府州县,苟有催租劝捐之告示出,必有,“受朝廷数百年豢养深恩,力图报效”等语,煌煌然大贴於十字衔衢之上,此识字者所知也。夫曰豢养也,即畜牧之谓也。吾同胞自食其力也,彼满洲人抢吾之财,攘吾之土,不自认为贼,而犹以牛马视吾。同胞乎!抑自居乎?抑不自居乎?
满洲人又有言曰:“二百年食毛践土,深仁厚泽,浃髓沦肌。”中国者,中国人之中国也,非贼满人所得而固有也。夫谁食谁之毛?谁践谁之土?不待辨别而自知。贼满人之为此言也,抑反言欤?抑实谓欤?请我同胞自道之。贼满人入关二百六十年,食吾同胞之毛,践吾同胞之土,吾同胞之深仁厚泽,沦其髓,浃其肌。吾同胞小便后,满洲人为我吸馀尿,吾同胞大便后,满洲人为我舐馀粪,犹不足以报我豢养深恩於万一。此言也,不出於我同胞之口,而反出诸於满洲人之口,丧心病狂,至於此极耶?
山海关外之一片地日满洲,曰黑龙江,曰吉林,曰盛京,是非贼满人所谓发祥之地,游牧之地,贼满人固当竭力保守者也,今乃再拜顿首奉献於俄罗斯。有人焉,己不能自保,犹望其保人,其可得乎?有人焉,不爱惜已之物,而犹望其爱惜人之物,其又可得乎?
拖辫发,著胡服,踯躅而行於伦敦之市,行人莫不曰Pigtail[译言猪尾]Savage[译言野蛮]者何为哉?又踯躅而行於东京之市,行人莫不曰テセンセホツテ[译曰拖尾奴才]者何为哉?嗟夫!汉官威仪,扫地殆尽,唐制衣冠,荡然无存。吾抚吾所衣之衣,所顶之发,吾恻痛於心。吾见迎春时之春官衣饰,吾恻痛於心;吾见出殡时之孝子衣饰,吾恻痛於心,吾见官吏出行时,荷刀之红绿衣,喝道之皂隶,吾恻痛於心。辫发乎!胡服乎!开气袍乎!花翖乎!红顶乎!朝珠乎!为我中国文物之冠裳乎?抑打牲游牧贼满人之恶衣服乎?我同胞自认。
贼满人入关,所下薙头之令,其略曰:“向来薙头之制不急,姑听自便者,欲俟天下大定,始行此事,朕已筹之熟矣。君犹父也,民犹子也,父子一体,岂可违异,若不归一,不几为异国人乎?自今布告之后,京城限旬日,直隶各省地方,自部文到日,亦限旬日,尽行薙头。若惜发争辩,决不轻贷。”呜呼!此固我皇汉人种,为牛为马,为奴为隶,抛汉唐之衣冠,去父母之发肤,以服从满洲人之一大纪念碑也!同胞!同胞!吾愿我同胞日日一读之!
娼妓之於人也,人尽可以为夫,皆为博缠头计也。我之为贼满人顺民,为贼满人臣妾,从未见益我以多金。即有入其利禄诱导之中,登至尚书总督之位,要皆以同胞括蚀同胞,而贼满人仍一毛不拔自若也!呜呼!我同胞何娼妓之不若!
吾同胞今日之所谓朝廷,所谓政府,所谓皇帝者,即吾畴昔之所谓曰夷、曰蛮、曰戎、曰狄、曰匈奴、曰鞑靼。其部落居於山海关之外,本与我黄帝神明之子孙不同种族者也。其土则穢壤,其人则羶种,其心则兽心,其俗则毳俗,其文字不与我同,其语言不与我同,其衣服不与我同,逞其凶残淫杀之威,乘我中国流寇之乱,闯入中原,盘踞上方,驱策漠人,以坐食其福,故祸至则汉人受之,福至则满人享之。太平天国之立也,以汉攻汉,山尸海血,所保者满人。甲午战争之起也,以汉攻倭,偿款二百兆,割地一行省,
所保者满人。团匪之乱也,以汉攻洋,血流津京,所保者满人。故今日强也,亦满人强耳,於我汉人无舆焉。故今日富也,亦满人富耳,於我汉人无与焉。同胞!同胞!毋引为己类。贼满人刚毅之言曰:“汉人强,满人亡。”彼族之明此理久矣!愿我同胞,当蹈其言,毋食其言。
以言夫满洲人之对待我者固如此,以言夫我同胞之受害也又如彼。同胞!同胞!知所感乎!知所择乎!夫犬羊齧骨,犹嫌鲠喉,我同胞受此种种不平之感,殆有若铜驼石马者焉,然而贼满人之奴隶我者,尚不止此。吾心之所欲言者,而口不能达之,口之所能言者,而笔不能宣之。吾今发一誓言以告人曰:有举满人对待我同胞之问题,以难於吾者,吾能雜搜博引,细说详辩,揭其隐衷微意,以著於天下。吾但愿我身化为恒河沙数,一一身中出一一舌,一一舌中发一一音,以演说贼满人驱策我、屠杀我、奸淫我、笼络我、虐待我之惨状於我同胞前。我但愿我身化为无量恒河沙数名优巨伶,以演出贼满人驱策我、屠杀我、奸淫我、笼络我、虐侍我之活剧於我同胞前。
且夫我中国固具有囊括宇内,震耀全球,抚视万国,凌轹五洲之资格者也。有二百万方里之土地,有四百兆灵明之国民,有五千馀年之历史,有二帝三王之政治。且也地处温带,人性聪明,物产丰饶,江河源富,地球各国
所无者,我中国独擅其有。倘使不受弩尔哈齐皇太极福临诸恶贼之蹂躏,早脱满洲人之羁缚,吾恐英吉利也,俄罗斯也,德意志也,法兰西也,今日之张牙舞爪以蚕食瓜分於我者,亦将迸气敛息以惮我之威权,惕我之势力。今乃不出於此,而为地球上数重之奴隶。吁!可惨也!嘻!可悲也!夫亦大可丑也!夫亦大可耻也!呜呼!“灭六国者,六国也!非秦也!族秦者,秦也!非天下也!”满洲人亡我乎?抑我自亡乎?古人曰:“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”昨日之中国,譬犹昨日死;今日之中国,譬犹今日生。过此以往,其光复中国乎?其为数重奴隶乎?天下事不兴则亡,不进则退,不自立则自杀,徘徊中立,万无能存於世界之理,我同胞速择焉。我同胞处今之世,立今之日,内受满洲之压制,外受列国之驱迫,内患外侮,两相刺激,十年灭国,百年灭种,其信然夫!然近人有言曰:“欲御外侮,先清内患。”如是!如是!则贼满人为我同胞之公敌,为我同胞之公仇,二百六十馀年之奴隶犹能脱,数十年之奴隶勿论已!吾今与同胞约曰:张九世复仇之义,作十年血战之期,磨吾刃,建吾旗,各出其九死一生之魄力,以驱逐凌辱我之贼满人,压制我之贼满人,屠杀我之贼满人,奸淫我之贼满人,以恢复我声明文物之祖国,以收回我天赋之权利,以挽回我有生以来之自由,以购取人人平等之幸福。
噫!吁嘻!我中国其革命!我中国其革命!法人三次,美洲七年,是故中国革命亦革命,不革命亦革命。吾愿日日执鞭,以从我同胞革命,吾祝我同胞革命。
“忍令上国衣寇,沦於夷狄;相率中原豪杰,还我河山。”我同胞其有是志也夫?
?
第六章革命独立之大义
与贵族重大之权利,害人民营业之生活,擅加租赋,脅徵公债,重抽航税,此英国议院所以不服查理王,而唱革命之原因也。滥用名器,致贵贱贫富之格,大相悬殊,既失保民之道,而又赋敛无度,此法国志士仁人,所以不辞暴举逆乱之名,而出於革命之原因也。重徵茶课,横加印税,不待立法院之承允,而驻兵民间,此美人所以抗论於英人之前,遂以亚美利加之义旗,飘扬於般岌刺山,而大唱革命,至成独立之原因也。吾不惜再三重申详言曰:内为满洲人之奴隶,受满洲人之暴虐,外受列国人之刺击,为数重之奴隶,将有亡种殄种之难者,此吾黄帝神明之汉种,今日唱革命独立之原因也。
自格致学日明,而天予神授为皇帝之邪说可灭。自世界文明日开,而专制政体一人奄有天下之制可倒。自人智日聪明,而人人皆得有天赋之权利可享。今日,今日,我皇汉人民,永脱满洲之羁绊,尽复所失之权利,而介於地球强国之间,盖欲全我天赋平等自由之位置,不得不革命而保我独立之权,嗟予小子,无学顽陋,不足以言革命独立之大义,兢兢业业模拟美国革命独立之义,约为数事,再拜顿首,敬献於我最敬最亲爱之皇汉人种四万万同胞前,以备採行焉。如左:
一、中国为中国人之中国,我同胞皆须自认为自己的汉种中国人之中国。
一、不许异种人沾染我中国丝毫权利。
一、所有服从满洲人之义务,一律消灭。
一、先推倒满洲人所立北京之野蛮政府。
一、驱逐居住中国中之满洲人,或杀以报仇。
一、诛杀满洲人所立之皇帝,以儆万世不复有专制之君主。
一、对敌干预我中国革命独立之外国及本国人。
一、建立中央政府,为全国办事之总机关。
一、区分省分,於各省中投票公举一总议员,由各省总议员中投票公举
一人为暂行大总统,为全国之代表人,又举一人为副总统,各府州
县又举议员若干。
一、全国无论男女,皆为国民。
一、全国男子,有军国民之义务。
一、人人当致忠於此新建国家之义务。
一、人人有承担国税之义务。
一、凡为国人,男女一律平等,无上下贵贱之分。
一、各人不可夺之权利,皆由天授。
一、生命自由及一切利益之事,皆属天赋之权利。
一、不得侵人自由,如言论、思想、出版等事。
一、各人权利,必需保护,须经人民公许。建设政府,而各假以权,专
掌保护人民权利之事。
一、无论何时,政府所为,有干犯人民权利之事,人民即可革命,推倒
舊日之政府,而求遂其安全康乐之心。迨其既得安全康乐之后,经
承公议,整顿权利,更立新政府,亦为人民应有之权利。
若建立政府之后,少有不洽众望,即欲群起革命,朝更夕改,如弈
棋之不定,固非新建国家之道。天下事不能无弊,要能以平和为贵,
使其弊不致大害人民,则与其颠覆昔日之政府,而求伸其权利,毋
宁平和之为愈。然政府之中,日持其弊端暴政,相继施行,举一国
人民,悉措诸专制政体之下,则人民起而颠覆之,更立新政府,以
求遂其保全权利之心,岂非人民至大之权利,且为人民自童之义务
哉!我中国人之忍苦受困,巳至是而极矣!今既革命此独立,而犹
为专制政体所苦,则万万不得甘心者矣!所以不得不变昔日之政体
也。
一、定名中华共和国。[清为一朝之名号,支那为外人呼我之词。]
一、中华共和国为自由独立之国。
一、自由独立国中,所有宣战、议和、订盟、通商及独立国一切应为之
事,俱有十分权利与各大国平等。
一、立宪法,悉照美国宪法,参照中国性质立定。
一、自治之法律,悉照美国自治法律。
一、凡关全体个人之事,及交涉之事,及设官分职国家上之事,悉準美
国办理。
皇天后土,实共鉴之。——革命军,页1—16,26—29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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